第八十七章 星空下的错愕

  “死士杀手?公主要找他们作甚?”
  苏东阳神色恭敬,又适当地表现出一丝不解。
  “你别管,告诉我有没有就得了。”
  苏东阳微微思索,说出一个名字:“有,血煞盟。”
  “它在暗杀方面是一流的。”
  “带我去。”
  血煞盟她知道,属于中立的第三方,给钱后除了皇帝谁都可以杀。
  在原书里,血煞盟挺厉害的,背后主人不明,到后期成功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。
  夜色已深,地下赌场出现两个人影。
  赌场开在钱庄下面,占地面积极大。
  数个衣衫各异的人在下注买码,男子偏多,女子偏少,老人吆喝的声音比年轻人还大,显然是赌上瘾了。
  “小姐请跟我来。”苏东阳来到外面后,便不再称夏岁安公主,而是做足一个侍卫模样。
  夏岁安跟着苏东阳来到赌场更下一层,他出示了令牌,两人才得以进去。
  进来的地方是个休息室,前方有着古铜木打造的柜台。
  “你对这些很熟啊!”
  “以前没钱的时候,也接过一些单子。”
  苏东阳直接来到柜台前,一位湛蓝里衣,深蓝外袍的束冠女子,接待了他。
  “哦?苏东阳,你带什么人来了。”
  “苏梦尘,不得无礼,这位是贵人。”
  苏梦尘眉神间凝然,嘴角一笑:“来这里的,哪位不是血煞盟的贵人?”
  她与夏岁安三人间隔着一张柜台,甩手一放,柜面出现三张令牌。
  从左到右,分别是青铜、玄铁、白银、黑金质地,上面写着一个瘦金体的“煞”字。
  由字迹可以看出,书写者野心极大,横竖撇捺仿佛要穿过令牌。
  夏岁安拿起黑金令牌递给她:“要最贵的。”
  “帮我杀——”
  “嘘!”苏梦尘竖起手指,拿出一张纸递给夏岁安,“写在上面。”
  夏岁安毫不犹豫写下李府义三个字,怕被认错加上丞相二字,才递给她。
  苏梦尘接过放入袖子,笑意渐深,“小姐要杀的这人,可有点贵哦。”
  “我有的是钱。”
  夏岁安没想到,自己有一天也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  只不过不是炫富,是请杀手。
  苏梦尘没说信与不信,淡淡将其他令牌收好,转身走向里面长长的隧道,消失在拐角。
  夏岁安等啊等,终于等到人影,她从瞌睡里醒来,以为苏梦尘要告诉她具体价格,或者直接带杀手来,让她像挑鸭子一样挑个顺眼的。
  结果——
  隧道里,裴砚权的改造版轮椅缓缓移出,他坐在椅子上,神情惬然。
  “公主殿下是在欢迎臣吗?”
  夏岁安神情缓缓垮下。
  怎么会这么巧?她来这里找杀手,就遇到了裴砚权?
  如果血煞盟是他的产业的话,看过原书的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  难道……
  夏岁安扭头瞥向苏东阳:“苏东阳,你背叛了祖母。”
  她的机敏让裴砚权喉间溢出轻笑。
  苏东阳则是赶紧一拜:“陈太后永远是属下恩人。”
  “那他也是你恩人?”夏岁安指着裴砚权,脸色算不上好看。
  她一直将苏东阳当朋友,他受伤的时候,她特地在广阳找了个宅子给他养伤,谁知人家竟有三个主子。
  苏东阳躬得更弯,没有反驳。
  夏岁安被气笑了,没想到她装傻戏弄别人,现如今也被戏弄回来,能说是一报还一报吗?
  “公主何必动怒?”
  裴砚权单手摇着轮椅外轮,手中把玩着黑金令牌。
  他姿态做足,却没有继续说话,像位知道自己手上有最美味肉块的猎人。
  轮椅顺滑转过,裴砚权向隧道驶去,似乎料定夏岁安会跟着他。
  “裴砚权!!”
  他猜对了。
  夏岁安跟着他跑。
  隧道道路微斜,没有坎坷,裴砚权坐在轮椅上反倒比跑步的夏岁安更快。
  等夏岁安追上,发现竟已来到另一片广阔天地。
  他们像在深渊最底似的,四周环绕着高高楼阁,黑影如云般笼罩着。
  他们站在楼阁间的空地上,抬头能望到那万米之外的星河。
  万里无云,弦月高挂,北斗银星点点,夏岁安看得一时怔住,忘记自己是在地底下。
  “星星美吧?”裴砚权问。
  夏岁安下意识点头。
  “这四处环绕的,是血煞盟杀手们住的房间,公主知道吧?”
  他的一句话,让夏岁安后背一凉。
  睨到夏岁安畏缩模样的裴砚权,忍不住轻笑。
  “这么害怕杀手,为什么还要找人杀人?”
  为什么……
  一句为什么勾起夏岁安的回忆。
  就在下午,她问了死去的那几名护卫的住址,想偷偷去看一下他们家里的状况。
  无一例外,她在每个门口看到了白灯笼。
  头七已过,魂魄重新走了一遭,已经轮回转世去。可留下的亲人,永远忘不了逝者。
  其中一个只留下位痴傻的母亲,她白发人送黑发人,夏岁安去到的时候,她已经三天不肯吃饭了。
  夏岁安找到她侄子,给钱请他扮成她儿子模样,妇人才喜笑颜开,吃下饭来。
  “永儿没死,哈哈,他们果然在骗我,永儿才没死……哈哈哈”
  离开宅子,夏岁安很难受,甚至有些不甘。
  为什么李府义就能派杀手杀她?害她的人?她不能狠狠反击回去?
  所以她才来到了这,号称中立的血煞盟。
  只是没想到,苏东阳将她的行踪告诉了裴砚权。
  裴砚权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,引她过来这里。
  总不能是叫她过来看星星的吧?
  “窝囊废也想挖一下鼻屎,不可以吗?”
  “……”裴砚权眯眸,“公主最好能一直保持这种疯言疯语的状态。”
  “过来。”
  夏岁安谨慎地挪了两步,离他更远。
  “干嘛?”
  裴砚权打开暗格,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木凳,扔在地上。
  凳子触地就像碰到什么机关一样,一下子展开,四脚着地,像个小马扎,看着就牢靠。
  “这什么机关术……”夏岁安一边嘟囔,一边用腿将小矮凳勾到自己旁边,才揉揉腿坐下。
  她确实站了挺久的,腿都快麻了。
  见夏岁安坐好,裴砚权幽幽开口:“杀那种人,为什么要脏自己的手?”
  “要臣看,公主殿下大可不必染血,臣自有办法……”
  “什么办法?”夏岁安反问他。
  她看向天上的星,星子密布,不知哪颗是她。
  裴砚权盯着夏岁安因抬起头而露出的白皙颈脖。
  细长线条像脆弱的天鹅颈。
  “时机到,公主就知道了,急不得。”
  他这番话也暗指,夏岁安来血煞盟找杀手刺杀李府义,太急、太不切实际。
  “公主当下要注意的是……圣上有意娶封知岚为后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夏岁安眸光瞬间从星空抽出,满脸不敢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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